无趣的人
杜铁|GGAD

【GGAD】冥想盆

  世界还未习惯于从战争的恐慌中解脱,无论是麻瓜的二战熄火还是巫师界黑魔王传说的终结,尽管结局喜人,战斗的过程却都带给了人们太多伤痛。坍塌的楼房,迷失的珍宝,逝去的亲故…有些错过,就是一生。

  
  因此,我们不难想像,即使是打赢了“世纪之战”的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夫里克.布莱恩.邓布利多,在谢绝了寥寥无几的采访并严肃禁止杜撰之后仍然又全身心地投入了巫师界的重建中来。

  “尽管格林德沃罪行擢发难数,是正派巫师共同的敌人,但他的魔法能力你们有目共睹。”邓布利多在决斗后他的唯一一次公开声明中提到,半月形眼镜片后蓝眼睛目光慑人,“单从决斗而言,和他对决是荣幸。我在此严肃声明拒绝一切对此事的杜撰、渲染…就算是为了维护战火后岌岌可危的骑士道传承。你们手中的笔,要去关怀破碎的家庭,要去号召修补模糊的法律,要去揭露社会的不公。格林德沃是噩梦,我与其决斗不过是众望所归。而你们应有志于书写那些意料之外的人发自心底的勇敢,平凡之人的伟大之处…就到这里吧。”语毕他一反满脸疲惫转头就走,凤凰福克斯瞬间把他带到镁光灯照不到的远方。媒体唯一能捕捉到的影像是他被轻轻带起的发辫,赤褐中已杂了白,优美的弧度像一声隐晦的叹息。

  
  米勒娃握着邓布利多那块功能复杂的怀表在门边看着那个忙碌的剪影。回来后他将怀表交给她保管,他需要忙碌来麻痹,不需要更不想要时间来点醒他。

  自从发表过那无法更加严肃的声明后邓布利多就一直隐居在霍格沃茨的变形术教师办公室里,与数不清的猫头鹰打交道。除此之外,他还疯狂地阅读--事实上,那些猫头鹰也有大半是来自丽痕书店的特别订单,内容从完整版巫师家谱到中世纪密药,从梅林手稿到无杖魔法,广泛得让米勒娃怀疑他是要将自己变成移动的巫师界大英图书馆。米勒娃不止一次认为长此以往邓布利多将要走火入魔,制止他的想法却总被他温和地请求一杯巧克力奶的声音中断。

  
  今天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平和的表情无法抵消反常的举动,潜藏的危险让她生平首次决定模糊善恶。她抬眼望向办公室外的天空,灰色正是模糊界线的颜色。

   不过这是黎明。很快就破晓了。

  阿不思。米勒娃出声呼唤,竭力让语调寻常。

 邓布利多回头时天色反常地明亮,明明行将破晓,却似隆冬骄阳。由于逆光,米勒娃并不能确定是否看见了他的微笑,但这没有阻止她拔出魔杖。米勒娃.麦格穷尽毕生臂力,稳端魔杖。

  "Imperiou!"她喊道。

  逆光使她看不清邓布利多脸上是否浮现出无奈的浅笑,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他对视,魔力像河水汩汩涌出,无形丝线将彼此连结。她稳步靠近没有反抗的他,挽住他的胳臂。

  阿不思被幻影移形到一处毗邻森林的公园,暗影处绿色荧光闪灭,像是猫的眼睛。

  阿不思…放空你的心思…想点什么事…让你愉快的事…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他惨然一笑。米勒娃低估了他对夺魂咒的抗性(何况米勒娃紧张得还念错了咒语),他也低估了自己这些日子反常的举动对这位自己正直的挚友的影响。虽然不至于完全听之任之,阿不思的大脑也是迷茫得无力织出多少善意的谎言。于是他决定顺意而为,希望能让米勒娃心里好受一些。

  他拣一处长凳坐下,微微闭上双眼。霍格沃茨与公园天气不太一样,这里还有几分深夜的冷寂,风夹杂着青草的味道,裹挟着日出前的清冷,一如他和他初遇的深夜,未若他与他诀别的时刻。

  阿利安娜不见了!

  一个无杖的、不失控才不正常的小女孩会去哪里?

  阿不思在戈德里克山谷满是青草味道的山地上缓步前行—为了感知魔法痕迹,即使是刚骂了哥哥一通的最着急的阿不福思也不能快步走,那样会漏掉可能的线索。

  不就是死亡圣器最后都在哪里讲不出来么?今天怎么这么较真?他不是很能理解女性的心思,但说到底是自己一句话把妹妹气走了—

  你总不能让那些厉害的巫师不做实事成天只为了证实童话吧?

  他沮丧无比—这个词在他绊到一人前还可以自由使用。自安娜消失到现在已经深夜时分,但阿不思没用掏出魔杖照明就看见了此人一头耀眼的金发,他因剧痛压抑着喘息,鲜血的气味布满周身。阿不思绝不相信从不以力量取胜于决斗俱乐部的自己会把一个甚至比自己还高半头的健壮男子绊得这么狼狈,但出于礼貌仍然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滚开!男子的声音应该是很好听的,但因伤痛而嘶哑,此刻更是拒人千里之外。

  与此同时阿不思却是自然地点亮魔杖查看他大腿上的伤势。

  如果说我恰好有治疗分体的特效白藓呢?阿不思嘴角一翘,魔杖挥舞,须臾间创口处皮肤已光滑如初。

  男子神情稍软,阿不思却未来得及细看他一眼—一群黑袍人正在逼近。他们的袍子上绣的花纹阿不思曾在有关黑魔法的禁书上得见。他迅速将男子与被黑巫师围堵的急需帮助的形象挂钩—也许是要把丢了妹妹的急换处发泄,阿不思精准地挥出驱逐类魔咒,对巫下咒黑白相克赶走了黑袍们。

  这下他才来得及看一眼那走投无路的男子,灿烂的金发,天蓝的双眼,饱满的嘴唇。

  该怎么报答你呢?这人嘴角上挑,若有若无地撩着他的长发,最后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震动着他的耳膜…或许还有心房?

  我们还会再见。

  拒绝帮助…他是怕无辜者陷入纷争么?这是否是他尚存同情怜悯之心的表现,还是他对他认为无能无用者的一概回应?

  阿不思…这是这是一处麻瓜常常出没的森林…你真的应该看看,没有黑巫师的影响,不再热衷杀戮的麻瓜的快乐…

  …米勒娃,就凭这一段话,我就会坚信你永远不是那些黑巫师的目标。哪有对夺魂咒中咒者这么说话的啊?阿不思运用了大脑封闭术悄悄想着,尽管他不记得米勒娃曾表现出对摄神取念的擅长。

  …那么,他不熟悉敞开心扉的感觉的时间已经有多长了?

  老巴希达将她身边的高个子年轻人介绍给阿不思的时候他惊讶得简直想去丈量地球,自己救了巴沙特家远房亲戚?未免太巧。

  他仿佛能将阿不思的身世倒背。他针对珀西瓦尔死于阿兹卡班的悲剧向阿不思慷慨激昂地述说了一套同时管束巫师与麻瓜的法律,从此话匣子就再也关不上了—飞天扫帚到龙蛋,无声咒到魔药学,黑魔法到古老符咒…死亡圣器。

  还有比老魔杖更适合为你妹妹施防护咒语的物事吗?隐形衣更可以让她…让你和我,来去自由!复活石…至少能弥补你们家的遗憾吧?他语调富于变化,黄金头发映着夕阳的火红那么像美丽的凤凰,语毕定定地看着阿不思,嘴边的肌肉都抿紧。

  刀山火海,我同你去。

  …即使魔咒在上,他也无法抑制回想决裂那一天,咒语的火光照亮他昔日最紧密(无论是肉体还是心灵)的伙伴的脸,表情疯狂。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你知不知道你妨碍了谁的前程?妨碍了什么的未来?至于你,阿不思!看在莫嘉娜的份上,你是不是永远不知道for greater good是什么意思?你让小事毁了你的锦绣前程!哈哈哈哈哈哈…要不是山羊小子拔出了魔杖,你以为我会同你打么?与一个被知根知底的人打仗有什么意思啊—

  倒地的声音。世界仿佛从那一刻起不再前行—是的,那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此后多年来的梦魇,他无数次回到那时那地—阿利安娜前扑倒地,胸腔毫无起伏。一声说不好是否更让人心碎的爆响。

  他猜格林德沃当时已经说完想说的了。

  与一个被知根知底的人打仗有什么意思啊?

  这句话如万钧巨石,绕着层层铁链而末端正缚在他双肩,不让他对抗巫师们口中的那个黑魔王。

  他曾经是阿不思眼中知心的凤凰啊。

  不出所料,即使最后走到了那一步,鞠下了躬,背对着走了五步,回身时盖勒特也未多加抵抗,舆论所谓惊奇的魔法只是花瓶,两个变形术天才,放飞想象力很容易。多年后的重逢,格林德沃没有形式以外的发言。他与阿不思默契地表演着黑魔王与白巫师的终极对决,过程流畅。

  于是敞开心扉这种事,就成了他此生不会再选择的事件之一了。

  米勒娃的声音引导他像万亿流水中的一滴流入麻瓜生活,人们行走、上班,不远处的教堂传来晨诵的声音。

  珍宝在何处,心也在何处...

  他想起从前他们是怎样紧密地合作,吻合着他们相遇的因,寻找让最狂野的梦想成真的果。死亡圣器,伊格诺图斯之墓,他们的足迹早就跨出了戈德里克山谷,无论霍格莫德,纯血巫师大宅甚至魔法部都见证过一名红发青年和一名带兜帽的金发青年并肩的身影——

  是了,除了二人独处,他从来都避免把自己打扮得耀眼或是露出他灿烂金发下英俊的面庞。而当四周只有两种呼吸时,他却又是那么矜爱自己的外表,把金发梳得顺滑无比。

  还有他的态度——所谓的打开话匣子事件还有一个阿不思以驱逐咒加变形术的独特方式遣走黑袍的前提,而他在对展示不出什么能力而一昧拖延时间上的人事上始终缺乏耐心。纵观与他人生交叠、作为友人的两个月,格林德沃确实精确地阐释了for greater good,不对无利之事费心。

  当时不觉的证据太多了...对阿利安娜的关爱、对谷里姑娘们的敷衍(当时阿不思在他旁边) ,平凡的巫师们;他怎样用爆破咒破开古宅精致的门...

  惘然的当时,他只觉自己被爱着,也深爱着一人。戈德里克山谷里有一方清泉劈啪作响,而又一次历险归来的二人笑的同样惬意。盖勒特的魔杖尖迸出一只蓝紫色火鸟对抗不小心触发的厉火,而阿不思强化过的清水如泉咒让他们俩就像此刻坐在泉边一样清凉。一咒未尽另咒已起,契合如心跳的节律,彼此后背的触感,此时脸颊的绯红。

  爱吗?

  阿不思迷迷糊糊地提醒自己,白魔法从来不曾提及驱使魔法聚集为魔法生物,而一般的魔法生物也对抗不了厉火。盖勒特如此年轻就具备了驾驭——虽然仅仅是魔法所化——凤凰的能力,在黑巫师的道路上他到底成就了多少血腥?

  但他意乱情迷。当他试探着问道,爱吗?阿不思.邓布利多便只能通过回忆提醒自己当时有多错误。

  又想起决斗。

  咒语的火花交织,尽管对于彼此都无关痛痒,观战者接触到也绝不好受。最初试探般的僵持过后,格林德沃率先施出恶风,裹挟二人升空。

  之后才是观者为之惊叹的魔法。

  风眼的正中,很平静。

  他是否在恶风形成的灰雾中低语着只给他听的挖苦、讽刺或诅咒?他何必大费周章滞空作战?自己当时一直逃避、犀利得不亚于他摄神取念的目光里是否真的蕴藏着使他免于纽蒙迦德牢狱的人性?

  极端的混乱终于换来了宁静。黑云消散,金红的朝阳为远方奔腾的流水染色,在各有所求的涌动人潮中,一个瘦高个子、花白胡子,穿着丁香紫袍子的老人突兀地停住了,一只斑纹猫撞到了他的踝骨。

  人们也陆续停下,赞叹那持久的压抑的日子以来第一次如此壮美的晨光。将霍格沃茨逼仄的小塔楼照得透亮的光芒如今也驾临此处,细碎的金光甚至要比得上福灵剂的祝福。一人一猫就在此时自然地隐退。

  米勒娃扭过头避免和阿不思对视,同时把怀表扣到他手心。

  你看起来正常多了,我想你仍然需要怀表来提醒你昼夜交替、作息有时。

  谢谢你,米勒娃。

  其实我想了很多,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入了冥想的道。还有太多事,我想不明白...但你让我明白了最重要的一件。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我不会再那样疯狂工作了...但我还得再去忙活一下...别那么看着我,米勒娃...

  你要知道...

  我只是想去做个冥想盆。

  后记:一七年快乐!就算是过去的终结,未来的开始。或许也只有格邓可以反映一下上一年内心的挣扎...过去的错将来不再犯,已经是对过去的高度尊敬。那么so comes my colleage extrance examination year!脑洞填完再临要当学霸的路上!...然后向着用典自如、尊重原著无bug的写手方向努力。

  想得太早了...不够强大怎么去靠近更强大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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